支离破碎的花瓶

熟悉的家,曾可以用爱巢来形容,可现在只能说是地狱了。

两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
阳光一泻千里,卧室里的床,那个布置得十分温馨的地方,哪里是我跟他的曾经,可现在,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可笑。

事到如今,我明白,原谅与爱永远不是单方面的付出。

镜子前,我的模样,还留着泪痕。

我收拾好几件常穿的衣服,拖鞋行李箱正准备离开这个伤心地时,回眸,墙上那张结婚照,我们紧紧相拥,他扶着我的腰,亲密无间。

此时显得格外刺眼。

我快步上前摘下它,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拆开大框,剪掉了那个正戴着“面具”的他。   两年前,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得上了肾病,没日没夜躺在医院里透析。不久,我的父亲意外离世了,那是我自认为唯一的亲人了。他临走时,捐给她左肾,可不曾想一个月后,右肾也出了问题。

杨浩,是在父亲离世那天,走进了我的生活,不谙世事的我,真的以为那是爱情。

很小就没了母亲的我,受尽了继母的折磨,而父亲的意外离世,让我濒临崩塌的边缘。

葬礼上,我跌跌撞撞摔倒在大厅,杨浩,伸出手将我扶起的霎时,仿佛阳光走了进来,他为我端了杯茶水。

我问他是谁?他淡淡地回,是我父亲世交的儿子。我顿感很安心。

他一米八五的个子,眼神里透着闪烁精明的光。在我眼里,他的一举一动,都会让我怦然心动。

我们似乎没有什么发展,好像约了两次见面,都是吃的西餐。

父亲离世的三个月后的一个傍晚,他突然找到了我,问我爱不爱他?我点头示意。我真的很爱他,就如飞蛾扑火般。

第二天我们就登记结婚了,没有办婚礼庆典。因为我没有其他亲人了,并且父亲不过才去世三个月,大办喜事实属不妥。

我本想,先结婚,后恋爱也是不错的。那年我24岁,而他27岁,一辈子还很长,我们来得及相爱。

但是,结婚后,我发现,并非如此,他一直很冷淡,我认为他是工作太忙的缘故。

后来,他除了发xie兽xing般的本能欲wang外,干脆不与我交流。我傻傻地认为是他生意出现了问题闹情绪。现在想来,都不是。

他的目的就是让我怀孕生孩子。然后给那个女人换上肾!那个女人,继母,他,是什么关系?他刚开始靠近我,又是因为什么?

扑朔迷离的一团。

如今想来我真是傻透了,刚开始,我因体质不好,一直没有怀上。继母,曾为我寻医问药,在当时,我都不曾怀疑过,竟认为她是老了,良心发现了。

我含着泪,心口闷堵着。拦了辆出租车。

“喂,陆露,在家吗?”

“大周末的,当然在啦!”

“我想去你那儿……”竟啜泣得不成调。

“若若,你怎么了?是不是哭了?哪不舒服?还是有人欺负你了?你倒是说话呀!”

……

“喂喂,你答应声,你这样我会着急的。”

“没关系的,陆露,你在家等我,我马上就到!”

门口,正杵着陆露呢,一脸焦急,见到我,就冲了过来。

“这是怎么了?眼睛哭成这样了?孕妇是不能闹情绪的,知道吗?”

她不提孕妇还好,这一提,我强忍紧抿着唇。

她见我拖着行李箱,怔了下。

“有话进屋好好说吧!”

砰关上了门,她没多问什么,可能考虑到事态的严重性。

是啊,她该是多么了解我。我们高中,大学都是同班同学,刚开始,我们并没有这么要好。后来有一次,学校组织运动会,选啦啦操演员时,我们俩都被选上了领操,可是就在老师说,需要自备服装时,她举起了手,说要退出!

这让我们很惊讶。

放学后,我在校外等她,她才敞开心扉,告诉我,她家境不好,不想花钱买服装。再后来,我出的钱给她买了一套,那时,外婆经常给我钱花。

从那以后,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心朋友。我们报考同一个大学专业;我恋爱了,她比我还开心;我结婚了,她竟一醉方休。而如今我败下了阵,她是一定会感同身受的。

我蜷在沙发上,埋着头。

“如果不开心就好好哭一场。”她心疼地对我说。

可我哭不出来,眼泪含在眼睛里打着转,却怎么也掉不下来。

深呼吸,再深呼吸,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之后,我却睡着了。

好像在梦里,一切都能够忘记般。

醒后,我把所有的事和盘托出,陆露气得要炸了,扯着我,要和我去找他们理论,而我决意不肯。因为我,再也不想见到他们!

浑浑噩噩,过了三天,我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,就要去上班。

陆露拦住了我:“你这个样子就去上班?感觉是去赴丧。过来,我给你收拾收拾。”

她给我扎起了高马尾,化了淡淡的妆,推我到镜子前。

“若若,你知道吗?你有多么漂亮吗?我第一次见你,就觉得你是我们班最漂亮的,从骨子里透着清爽。”

是吗?看着镜子里的我,眉宇间还留有那解不开的愁,我叹了口气。

“你看,又来了!别叹气,你才26岁,别看起来像62岁好不好?你看这小脸蛋粉nen的,这眉毛细弯弯的,这眼睛……”她在我脸上胡乱地指一通。

“打住!我上班去了,来不及了。”

“哎,你这还害羞了。又不是男的在夸你。你怕什么?”

“不和你说了,我都这么落魄了,你还开我玩笑!”我家的陆露这大大咧咧的性格是无可救药了!

到了公司,一进门就见到主管李威。

他惊愕地目送我到了办公室。

对,这样就好,最好不要有人问我这几天发生了什么!这次回来,我是要来辞职的,我不可能继续在这里工作了。

这个公司,是杨浩的隶属公司。我和他结婚后,便被他安排在这里工作。而如今结束了,所以我决定辞职。

刚进办公室,司徒玲玲冲向了我。

“若若,你这些天去哪里了?”

我没应声,淡淡地冲她笑笑。她一直和我关系不错,但只局限工作。其实,我和杨浩的关系,整个公司的人都不知道的,因为,他从来没有公布过,而我也顺然处之了,所以办公室里的人大多和我算是纯粹的同事关系。

“若若,你知道今天来新领导吗?我们公司的大头换了,据说杨总把公司卖了!”

司徒玲玲嘴巴快得跟放鞭炮似的。

什么?公司卖了!

我故作镇定。

真行啊,杨浩,你想让我走投无路也不必这般!怪不得那天晚上,你说了句,给我口吃喝是对我的照顾。真是笑话,我大学专业就是电子商务,硕博连读,难道我怕饿死吗?

杨浩,你真是狗眼看人低,你当我会赖着不走吗?

“真的?”我敷衍了句。

“消息确凿。主管群里通知,说换了,今天下午一点准时开会。”

群里?我已经好几天没开手机了。

打开手机后,一串杨浩的电话,一串杨浩他吗吗的电话。切,一群禽shou!

翻开群里的通知,的确是一点开会。

我就不用去开会了,从今天起,这个公司都与我无关,不管换成谁当Boss,我都得把这里的点滴,全忘掉!统统!

午饭后,十二点五十,我拿着辞职信,来到主管李威的办公室。

“李主管,这是我的辞职信。”我把信推到了他面前,他正坐在那准备会议事宜,听我的这句话,刷地站了起来。

“好好的辞职做什么?因为换领导了?”

“不是。我个人私事。”

“你工作这么出色,怎么能说走就走呢?”

“我都说了,是个人原因。”

“不行呀,绝对不能辞啊。”他看了下表,着急地往外走。“别愣在那儿,快去开会!快点!”

“我要辞职,不用去开会的。”

“谁同意你辞职了?快走,来不及了。”他推着我的肩膀,出了办公室。

我跟着李主管到了大会议室,会议桌四周坐满了人,个个翘首以盼,就等着见新领导。

我刚找个位置坐定,会议室门就开了,两个助理一边一个把着门。

一位个子约一米八七的人,从门中间径直地走向会议桌正位。他的步伐,似乎带着一股清风,也似乎是那股清风,送他坐到座位上的。俊朗清瘦的脸,轮廓分明。笔直的身板,着一套灰色的西装。说不出的美妙感受,似梦如画。

李主管为他做了个介绍:“各位同仁,今天由我为大家介绍,我们的新总裁——许以穆先生,请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!”正位上的他带有十足的冷峻与沉着,点头示意。

座下的八卦员工一片哗然,有交头接耳的,有自言自语的。司徒玲玲凑我耳边:“若若,我觉得这任总裁比上任杨总帅多了。你觉得呢?”

我——没吱声。  

他不啰嗦,很干,练地,直接扔了句:“李主管,请把我中午给你的工作人员职位调整表读遍!”

“叶清若,总裁助理。杨小贤市场部部长,司徒玲玲财务主管助理……”李主管念道。

后面我都没听进去,怎么我就成了总裁助理了?我之前的工作是财务主管,因为,毕竟这曾是杨浩的公司,有些财务也需要wo来处理,他那么狡猾的人,一直抓住我爱他的这根软肋,利用我的死心塌地绝不坑他的优势,来为他做事。但我最后被他坑了!

真是越想越气!